(一)    三、战争与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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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三、战争与和平


a)        
正如伟大的英国足球的发明,议会政治是竞争双方通过非暴力方式取得胜利的一种方式。竞争双方必须遵守同样的规则,奉行共同的原则。双方都不失体面地接受胜利或失败,因为双方都知道胜利并不意味着全部,失败也不是终结。正如民主制度下竞争党派利益和政策的冲突可以通过和平方式解决,民主国家之间的利益和目的冲突也可以如此达到而无须借助战争。


b)        
如果敌对力量不是由政治或经济来决定,而为宗教所左右,情况就不一样了。尽管对新的信教者来说情况已有所改变,对旧式信教者来说冲突并不来自对立的信仰、对立的真相或对立的利益,而是源自实情与谬误的对立,面且谬误的支持者在目前没有任何权力,对未来也没有任何希望。实情的支持者的惟一职责就是获得权力并利用它发展和增强实情的真实性。


c)        
即使是不信教的人也会承认宗教在道德、文化和个人生活上的价值,而许多虔诚的信徒则不得不认识到宗教被组织为政治力量的危险性。在中东民主的形成初期,冲突双方相互合作是一个新颖的、鲜为人知的概念,宗教团体易于成为原教旨主义者,而原教旨主义的本来面目是残酷无情和绝不妥协。国内敌对的民主团体可以合作,甚至敌对的民主国家在处理国际争端时也可以合作。但对原教旨主义者面言,没有妥协,斗争双方自然地不可避免地会落入伊斯兰圣战和十字军东征的格局。


d)        
这种形势对以色列和其邻国间的关系会有怎样的影响呢?民


e)        
主派和其他民主派可以谈判,可以妥协,这对宗教信仰来说是非常困难的,而对原教旨主义来说则是不可能的。随着民主制的土耳其在商业、政治、文化和军事关系方而的稳步扩张,它在中东地区是以色列最亲密的伙伴;原教旨主义的伊朗则成了和平进程的最不可压制的敌手,倘若伊朗的方针没有变化,这种情况仍将继续下去。


f)         
和平进程的开始,并不是由于双方内部的变化,而是外部环境变化。双方精疲力竭,而且开始意识到自己热衷的战争是不能打赢的。以色列不再是它的创立者所建的那样的国家,不再是一个开拓者的社会先驱,在困境中能艰难前进,在信仰上则宣扬禁欲和忠诚。它已成为一个富足、自由的社会,依然洋溢着爱国热情,但不再愿意为维护占领来的别人的领土付出代价,忍受困苦。经过了长期的斗争以后,以色列人成功地粉碎了这种思想,但不管付出多大的道德上和物质上不可接受的代价,经历社会本性上令人难以接受的变化,以色列人努力维护国家主权的完整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g)        
就巴勒斯坦这一方面来说,人们也逐渐认识到战争目标是不可能通过武力来达到的,持久地武装对抗以色列会加重国民的负担,而且失去阿拉伯兄弟的支持。决定性的变化是在巴勒斯坦领导人两次错误估计形势后产生的。他们在二战中选择了轴心国的立场,因而已犯过一个严重的错误。冷战期间他们选择了苏联、海湾战争期间选择了萨达姆侯赛因,从而错上加错。人们可以推测若冷战以美国的崩溃而告终,情势将如何演变;但事实正好相反,苏联解体后巴解组织发现它已没有了强有力的后台。1990年至1991年间海湾危机和海湾战争中,它支持萨达姆侯赛因,从而加剧了这一损失。没有与美国及西欧共同体的友好关系相对来说并不重要,严重的是失去了与反萨达姆联盟中的阿拉伯成员国的友好关系,包括沙特、科威特和其他海湾国家,它们曾经是巴勒斯坦


h)        
人最有力的支持者。更为重要的是,它们是反以色列的经济后盾。


i)          
它们现在越来越不乐意支付战争费用,甚至想干过去从未想过的事――和以色列做交易。


j)          
孤立、衰弱的巴解组织从希望的废墟中寻找救援,富足的以色列则通过牺牲某些既得利益来达到保护战争中生存下来的人的安全,和平进程在这样的形势下拉开序幕。


k)        
只要这样的形势存在下去,以色列和阿拉伯各国间的和平进程,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仍有可能继续。它已经受了数次严峻的考验,而且肯定将面临新的考验。伊朗和其他两个阿拉伯国家一伊拉克和叙利亚,为获得大量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核武器、化学武器和生物武器,做出了各种决定性的努力,从而产生了新的危险因素。通过使用这类武器,消灭以色列不久就成为可能,但这将不可避免地以巴勒斯坦的毁灭甚至约旦的毁灭为代价。


l)          
伊朗的革命政体和激进的阿拉伯国家的政府可能认为付出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然而,当想到相同的命运会降落到自己的头上时,他们的行为极有可能被这种念头所阻止。当武器的拥有者有把握通过给对手快速的致命一击而取得胜利,这种武器确实增加了战争的危险性。而一旦老练的以色列拥有了这样的武器,就会有相反的结果,就有可能通过相互牵制而降低战争的可能性。这种假设建立在双方都是理智的基础上。联想到狂热的宗教领导人,有人对这种假设的有效性提出了质疑;也许结果不会是这样,但总的来说应是有可能的。总之,即使是要自杀的投弹手,在执行一项任务前,也要安顿好家人,但在核战争、化学战争和生物战争中这样的安顿是不可能的。20世纪美国和苏联令人恐怖的武器给世界带来了长期的国际和平环境。丑陋而邪恶的愧偶战争(指由大国挑动或操纵的一定规模或一定范围的战争。)确实存在,但它对斗争主流的结果影响甚微,巴勒斯坦人表明了不愿意担当别人计划的代言人的立场,黎巴嫩的什叶教人也将从中汲取教训。


m)      
因为任何一方都承担不起战争的后果,和平进程仍将继续,同时,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的任何友好睦邻关系的建立都是不可能的。如果有这种情况,形势就正在朝相反方向发展,因为联系愈紧密,双方关系就愈紧张,从而增加了更多的相互猜疑和怨恨的机会,企图减少这些疑虑的做法往往适得其反。不管以色列是什么样的政府执政,虽然政府的政策可能增加或减少这些猜疑,阿拉伯人深刻的疑虑之心总是存在的。


n)        
现有的关于以色列的阿拉伯文学,更广泛地讲,关于犹太人、


o)        
犹太教及犹太历史的文学,是极其反犹太的,其产生的主要基础是第三帝国充满憎恨的文学残渣,这种现象至今没有得到改正,或者说,在许多国家改正是不允许的,甚至在电影中,无论是对个体还是群体,只要有同情或赞赏犹太人的描述都会立即被剪辑掉或禁止。和以色列人有直接关系的阿拉伯士兵和商人对他们的长处和短处有客观的评判,规模不大却日益增长的政客团体也有如此的认识。学术团体、专家们对以色列长期怀有敌意,大众传媒的敌意是最为根深蒂固与显著的,这种情形现在存在并将长期保持。但是,一些有胆识的贤明人物――诗人、剧作家、哲学家和科学家――已开始寻求对话并力图结束这场对立。如果和平进程继续下去,肯定会有更多这样的行动。巴勒斯坦人与以色列人交流合作的愿望日益增长。其他地方,特别是和以色列有协约关系的国家,正如它们所意识到的那样,它们已置身于以色列经济和文化渗透的威胁之下,因此它们的态度变得生硬了,而少数持相反意见者已被他们顽固的同胞野蛮地谴责了。


p)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阿拉伯世界自信的增长,这种形势会有所改变。到那时,以色列人将把精力集中在经济关系上,满足于停止武装冲突,发展与不参战的邻国之间极小规模的联系和交流,他们若那样做是很明智的。


q)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立会演变成宽容,进而会发展为接纳,甚


r)         
至能缔结友好睦邻关系,但近期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任何企图加快这种缓慢过程的做法都会阻碍甚至逆转它。未来几年中极有可能的也是最好的前景是冷静的和平,在此过程中以色列期待用政治和外交手段避免战争,进行合作。商人由于互惠而合作;士兵由于相互间的尊重而合作;而知识阶层除去极少数但却在与日俱增的例外,并没有这两种动机,他们之间的合作只能发生在和平进程之后而不会在那之前。


s)        
在泛阿拉伯的民族主义和反帝国主义已成为遥远的过去之时,反以色列的斗争一直是阿拉伯人的奋斗目标,只有以色列的行为会时不时地让疲软的泛阿拉伯主义复活。以色列政府的一些政策为泛阿拉伯事业做出的贡献超出纳赛尔以来任何一位阿拉伯领导人的所做所为。与此情况相类似,以色列民族主义和宗教主义极端分子受到巴勒斯坦相应组织的鼓舞,在不断发展壮大,一旦谈判陷入僵局,他们就制造恐饰的流血事件。


t)         
和平进程的道路还很漫长,途中还有许多艰难险阻,它还可能被愚蠢行为或狂烈行为或两者的结合所阻碍、偏移甚至逆转,没有经验的新领导者也会对之造成严重的危害。危害可能来自任何一方并激起另一方相应的反应,只要能把双方拉到谈判桌前的国际和区域性条件仍在起作用,和平进程就会克服艰难险阻、继续前进。如果在这些条件不再起作用之前仍未赢得和平,阿拉伯和以色列的前景都将是黑暗的。


u)        
在此漫长的过程中,以色列和阿拉伯关系的未来由贯穿始终的民主与原教旨主义意识形态的斗争结果所决定,由其人民和领导者做出的选择所决定,民主的胜利将最终导致真正的而非形式上的和平,军事原教旨主义在任何一方获胜都将只能是引发无穷无尽的毁灭性的战争。经济状况的改善速度与程度肯定会深远地影响到在民主和原教旨主义之间作出的选择,与贫穷地区比较,富裕国家更易接受民主和宽容。


v)        
阿以冲突并不是该地区战争的惟一因素。其他战争,虽然在外界没有引起多少注意,但它们持续的时间更长,造成的破坏更大。它们很容易再度爆发。一场新战争的显而易见的起始点将是一个激进的、军国主义的政体发动的侵略他国行动。这极有可能在叙利亚发生,如以快速有限的战争夺取戈兰高地的方式,但哈菲兹爱尔萨德本人及其政府都表现出衰老陈旧的迹象。他的主要目标之一是征服黎巴嫩,这已得以实现,虽然对叙利亚政府的严峻挑战还有可能再次引发战争。而只要现有的政府还在大马士革、贝鲁特执政,战争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他的另一目标是吞并约旦和大巴勒斯坦,从而卷入一场与以色列作战的大规模战争,这一点是哈菲兹爱乐萨德宁愿避免的,与此相类似,叙利亚因失去亚历山勒塔省而申明反对土耳其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w)      
萨达姆候赛因又是另外一回事。反对他的国际制裁在逐步消失,伊拉克和内、外部力量的交易正在增长。国内的反对力量被无情地镇压,且这些力量至今未得到外部有力的支持。他的国际地位在不断提高,因为他成功地与西方对抗而获得了许多中东和北非国家的同情。对这些同情者来说,取得对抗西方的胜利足以戴功赎罪,补偿他对本国和邻国人民犯下的罪行。在彻底威胁、饲吓他的人民之后,发动新的对邻国的攻袭不是没有可能的。约旦很有可能是个牺牲品,他可能不会冒直接军事于预的风险,因为那样将导致他与以色列针锋相对,从而陷人进则遭遇军事危险,退则在政治上丢脸的两难境地,所以他可能还是会使用颠覆、破坏和恐怖活动等手段,他还可能自以为安全地蹲在地堡里用生物或化学武器对以色列进行空装。以色列当然会反击,这种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x)        
但其后,他的侵略行为极有可能回到老路子上――伊朗、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选择这些阿拉伯国家是因为军事上比较容易对付。不过,对科威特或沙特阿拉伯发动进攻可能招致区域性或国


y)        
际性的反对,并且会将不情思的美国卷入这场纠纷。他的决定依赖于美国总统的策略,或者更准确地说,依赖于几次尝试之后他对自己的敏锐感觉,如果他认为安全无虞,那这些国家就成了他最中意的目标。


z)        
对伊朗发动进攻,虽然军事上操作比较困难,但从政治角度考虑还是相当容易的。不管是欧洲还是亚洲,美国还是俄罗斯,甚至穆斯林内部力量都不恩出微薄之力挽救伊朗圣战者的失败。由于其政治策略的敌对性,伊朗几乎得罪了所有邻国,至少可以这么说,这些邻国会对伊朗的覆灭袖手旁观。与此相似的估计是伊朗的领导人会认为对萨达姆候赛因发动进攻至少在策略上会引起国际社会的赞同而不是谴责。


aa)    
在伊朗内部到处都弥漫着侵略和扩张的气氛,这种形势几乎成了该国的传统。软弱无能的革命体制乐于控制着该区域内外庞大的恐怖组织网以及威力巨大的常规武器和毫无疑问很快将出现的非常规武器。着重发展核武器,对于一个石油和天然气蕴藏量丰富的国家来说意图昭然若揭。政府在国内所要应付的是不满情绪日益增长的越来越多的国民。伊朗的革命者在许多方面都追随着他们法国和俄罗斯的先驱们――斗争方式激进、实用而又恐饰,具有法国热月党专政特色。伊朗革命不可能培植出又一个拿破仑或又一个斯大林,拿破仑的辉煌结束于滑铁卢和圣赫勒纳岛,斯大林神话引起了分裂和混乱,他们将会很明智地记住这一点的。


bb)    
革命战争并不是阿拉伯国家的惟一威胁,更强大的邻国传统的霸占土地的欲望亦是一个危险,有时想侵占一部分,有时则想吞并整个国家。叙利亚已威胁到约旦和黎巴嫩的独立;在黎巴嫩这种威胁已经实施了,而伊拉克则已用多种方式企图吞并科威特,未来的情况也是如此。伊朗有心吞并巴林岛,还惹起了其他海湾地区有关领土的纷争。它对讲波斯语的塔吉克斯坦和西阿富汗也一直虎视耽耽,除上述外还有一些小规模的阿拉伯国家边境之间的


cc)     
纷争。虽然它们是长期潜伏的,但会因为短期或长期战略性目的而重新爆发。


dd)    
埃及试图吞并苏丹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这一行为一度是埃及民族主义者的统一尼罗河流域口号的主题和对外政策,尽管现在他们已默默地放弃了这一打算,但这种情况还会发生。也许,阿拉伯国家中,最因为人为的因素建立起来的是利比亚,它于193212月由处理殖民事务的意大利传教组织所缔造。


ee)    
历史上,东部的昔兰尼加隶属于埃及;西部的黎波里塔尼亚隶属于突尼西亚。利比亚和埃及之间的边界问题经过几次纷争后由两国的操纵者,意大利和英国,通过谈判而得到解决。埃及人不再想被帝国主义的条约所束缚,一些未来的埃及领导人在经历了西南亚事务多次失败的疲惫之后,可能把他们的注意力转到机会更多的非洲。利比亚和西北部的苏丹在宗教、信仰、语言、文化上和埃及紧密相连。起初,它们所面临的是不同的、人为的政治环境,随着时间的变化,这些政治结构发生恶化是显而易见的,和埃及缔结某种形式的联盟可能会给它们和埃及所遭遇的问题提供一个可接受的解决方法。


ff)       
在最近几年,有人企图通过自由选择或军事手段,把两个或更多的阿拉伯小国合并为一个大国,但所有这样的企图都失败了。


gg)    
这样的想法还存在,不过,成功的机会不大。一个成功的例子是叙利亚控制黎巴嫩,它说明对现存国家的真正威胁不是合并,而是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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